今天碰巧在一个论坛上看到《歪批〈论五十年相声之现状〉》,但其中对其中一些内容的“批”很不苟同,所以也在这篇“批”的内容(蓝色)后面写了我的看法(红色)。
转自:http://www.xiangsheng.org/bbs/dispbbs.asp?boardid=2&ID=13166&replyID=13166
最近郭德纲在坛子里却颇有些墙倒众人推的意思。仗着胆子把它发到论坛上以示划清界限——中国人谁还没有点搞运动的底子或者遗传呢?其实这篇文字完成于了有段日子了,但是始终没有勇气把它拿出来污染一下诸位的视觉。一是害怕铺天盖地的板砖,二是不敢面对自己——恐怕板砖还是次要的,因为这几年君子剑挨过的砖头足可以盖一座小厨房或者茅房了。但否定自己太难了——今天的一些想法,居然是当日自己狠狠地批驳过的——而且时隔也就几个月而已。诸位也闭闭眼
据说这段《论五十年相声之现状》把许多人说哭了。很遗憾我没有赶上现场,但我始终有一个问题,那些哭的观众是在郭班主说到哪部分的时候开始掉泪的?
这里的“批”字可不是当批判用,意思大致跟“苏批三国”的“批”差不太远。去年读评点本的书籍不少,计有脂砚斋批〈红楼梦〉,毛宗岗批〈三国演义〉和不知谁批的〈姑妄言〉。尤其是这最后一部,个人觉得批点比正文要精彩一万倍,就是不知道这人怎么会把学问糟蹋在这种小说上……又有跑题的意思了”。
是为引子。
郭:(看张文顺,作一肩膀高一肩膀低状)——(郭在与张文顺合作时的开场经典动作)
张:这样遭罪。
郭:啊,是啊,那我这边儿(换个方向继续溜肩膀)对称,他好看。(何云伟的话:鸳鸯着。)(折)
张:哎。
郭:来的人不少,头一排都快坐到台上了。(似乎那时候“我很欣慰”这句还不怎么常说。)
张:你瞧啊。
郭:刚才啊,是我舅舅啊……老先生多坏啊,刘坏水儿他叫,说的一段儿双簧。(注:刘文步返了一个糟改郭德纲的小段,大意是郭启儒、高德明、刘全刚仨人娶了一个媳妇,生了个孩子,从每人的名字中取出一个字凑一人名,叫郭德刚(纲)。窃以为这里“刘全刚”用得不妙,叫人一听就知道的的确确是假的了,从而泻了后边“底”的气力,于是翻出“相声师承表”想找一个名字里带刚字的老先生,却没找到。)(那所谓的“相声师承表”就那么准吗?刘全刚简介,
张:恩。
郭:让两位老先生下去休息一会儿。
张:对。
郭:换上我们爷儿俩来。
张:哎。
郭:大伙都熟悉,
张:不敢当。
郭:自幼从艺,北京市曲艺团头一科的学员,那一班的大学长。
张:就我岁数大。
郭:是不是啊?(“是不是”之一),北京市面儿上这几位相声名家,都是跟着您长起来的。(郭德纲在别的作品中也提过此事,“北京市面儿上这几位相声名家”约指王谦祥,李增瑞,李金斗,王文友——此处有疑惑,这几位早已成名多年的演员都归到了明字辈,怎么大学长倒是文字辈老先生呢?当然这个问题有些八卦,跟相声本身关系不大。)(谁定的“相声名家”就是所说的这几位?明字辈的演员都在曲艺团作过科吗?)
张:那会儿我十九啊,他们十二三。
郭:是不是啊?(“是不是”之二)
张:对。
郭:老前辈啊,干了很多年,后来呢,让团里开除了。
张:你提他干吗啊?
郭:现在这事就不叫事了。
张:那会儿叫什么?
郭:那会儿人封建啊。
张:你说你说?
郭:女同学的家长们不干啊那会儿!
张:咱可说明一点啊,女学生,女同学可没意见。(张文顺的捧哏特色之一,一个包袱翻过来,通常便是一个更响的包袱。就冲这,当初“被曲艺团开除”就有些冤。)(说相声的拿对方开玩笑的事非要是真事吗?)
郭:对对对对对。
张:倒霉倒在这帮老封建上了。
郭:有道理,有道理,得亏国家拦着您啊,要不然老艺术家早就成老流氓了。
张:咳。
郭:这是玩笑
张:玩笑。
郭:相声前辈,张文顺。有认识我的有不认识我的。
张:哦。
郭:学生叫郭德纲。
张:对。
郭:相声界的一个小字辈。
张:是。
郭:从七八岁开始学,到今年干了二十多年了。
张:怎么样?
郭:很对不起大家。
张:为什么啊?
郭:没有成绩啊,很惭愧啊,刨去我们家里的亲戚没人认识我啊!(这话说过去也不过就是100来天,局势已经转变成“万户争说郭德纲”了。于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地想,郭德纲做好红的准备了没有呢?)(自嘲一下又有何妨?难到现在有点名气就要说:“有成绩啊,不惭愧啦,全世界人都认识我啦”)
张:瞧瞧。
郭:心里不是滋味啊。
张:咳,也别不是滋味。
郭:把我搁到王府井没人认识。(今天把再你搁王府井试试?)
张:哦,搁那儿是不成。
郭:你认识我么,哎,走了,你看见没?
张:王府井这不行。
郭:搁
张:我呢?
郭:我,张文顺。
张:问他认识我吗?
郭:呵,哎呀呵,给一嘴巴。
张:咳,不认识也别打啊,我招你惹你了?
郭:这是那女同学的丈夫。(文章讲求起承转合,这也算是一“合”)
张:咳,四十多年了还记这仇儿呢?
郭:不好找你,在里头打不着你,是吧,放出来了行了!
张:哼。
郭:老头的身体不是很好。
张:哎,对。
郭:今天呢,保外就医出来呢……(自打张文顺身体出点小问题之后,这个包袱频繁地用到跟张合作的几乎每一个段子里)(这挺好的)
张:胡咧是不是?
郭:不是有这么个名词么,保外就医啊?
张:那是什么,那是法院出来,医院出来是家庭病床。
郭:家庭病床。
张:哎!
郭:身体不舒服。
张:对。
郭:但是也没有大病,大家别担心,小三灾儿。
张:小毛病……
郭:非典爱滋癌。
张:这仨哪个都要命。
郭:啊?
张:这仨不灵这个。
郭:啊,喝点酸梅汤倒是见好说今天观众多,老头得上这儿来瞧瞧来。
张:对,今儿热闹。
郭:看见了么,满坑满谷。
张:瞧瞧 。
郭:多少观众哦,还有站着听的,对演员来说这是多大的鼓励啊?
张:多大的安慰。
郭:由此可见,相声不是低谷,有人爱听。(有人爱听,不还有人不爱听吗?300来人的小剧场满座了就断言相声不是低谷,未免有些武断。)(“有人爱听”不对吗?低谷的标准谁有定义了吗?)
张:干吧。
郭:但是话又说回来。
张:怎么呢?
郭:不一定把相声搁的什么地方都合适。(话题引得有点生硬。)(没觉得)
张:哦,这不是万能的。
郭:哎,比如说啊,那些年在劳动工人文化宫,张艺谋导演了一个歌剧叫〈图兰朵〉。
张:有这么一个。
郭:好不好?
张:那当然好了。
郭:正唱着呢,来四个说相声的,
张:这场合差点儿。
郭:由此可见,生活中有很多的不一定。(〈图兰朵〉的例子可不是“不一定”,是“一定不”。)(说“一定不”就武断了,也许还有人爱听那样的呢?)
张:哦?
郭:比如说啊 ……
张:您说——
郭:有的人满肚子都是知识,可这知识,不一定能印成了书。
张:有。
郭:印成了书的……
张:怎么样?
郭:不一定是好知识。
张:哦。
郭:承认么?
张:承认。
郭:是不是(“是不是”之三),单位里边好多领导不一定真有水平。
张:恩。
郭:被开除的那些个,不一定没有能人。
张:瞧瞧,这话我爱听。(又一合,再替张文顺喊声冤!)(自嘲都冤了?)
郭:他老自个儿找补这个。
张:嘴欠!
郭:咱们说的是这种社会现象。
张:哎。
郭:书店里边不一定卖的是书,有道理吧,药店里卖的不一定是药。
张:是啊?
郭:卖什么的都有。
张:哦。
郭:营养液,不一定真有营养。
张:保健品。
郭:
张:哎,我做过。
郭:开过一厂子卖鳖精,买一个王八熬汤兑水装小瓶卖,干了十二年,一个王八没用了。
张:现在这个比我这个也强不了多少。
郭:是不是(“是不是”之四),这营养液不见得营养。
张:对。
郭:卫生间不一定卫生。
张:哦?
郭:上洗浴的……
张:怎么样?
郭:不一定是为了洗澡。
张:哦。
郭:上歌厅的不一定为了唱歌。
张:瞧瞧!
郭:留长头发不一定是姑娘。(早期钢丝中有位叫“我爱拉芳”的,凛凛丈夫,一头秀发。)
张:怪。
郭:剃一光头,不一定都是老爷们儿。
张:哎。
郭:头里这都干嘛来呢这?听相声二十,起哄一万三啊,走的时候这几个人补票啊,不让走。(从那天起,就隐约觉得天桥乐剧场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头了,依稀有相声听众大联欢的感觉——曾把这感觉跟几个朋友说过,听者大都很不以为然,并教诲我说:相声就应该是这样,演员是应该跟观众互动沟通的。开始时信以为真,并带着这种看法去诚惶诚恐地试图接受这种“互动”,但很快我便固执地发觉真是在糟践这个好词儿。毕竟还是公共场合,那样放肆地接茬儿,起哄,让我好不容易领去的朋友们看得一头雾水,最终神秘地问我:“原来说相声的还带亲友团呢?”)(人家有爱听的,听的多的,叫个好;演员与观众打成一片这个都不行吗?)
张:嘿。
郭:电视上的节目不一定都是好节目。(包括今年北京台春晚的《你好北京》否?)(包括又怎样,不包括又怎样?)
张:对。
郭:剧场里边不一定都是坏相声。(这个“不一定”多少有点莫名其妙,是否有心虚或者“此地无银”的嫌疑?然后卑鄙地猜想,是否有什么重量级人物说过“剧场是坏相声”的话。)(这句话可以顺着上面的话引导观众理解“我们这里也有好相声”,难到非要有重量级人物说过的话才能在这里用吗?)
张:这话对。
郭:相声大腕儿,他不一定会说相声。(说谁呢?说谁呢?你看见了?你听说的是你看见了?)(说谁呢?打个比方不行吗?踩到你的脚了?)
张:哼。
郭:歌星们不一定都识谱。
张:这个,不识谱的太多了。
郭:感情好,不一定是两口子。
张:是。
郭:两口子不一定感情好。
张:对。
郭:结了婚不一定有孩子。
张:哦。
郭:
张:怎么样?
郭:四个大胖小子。
张:没这事!
郭:他在幼儿园里看孩子。
张:咳,我说呢,吓我一跳。
郭:生活上很多的不一定,归根结底要引到相声两个字。(入题了,可算入题了。)
张:怎么样?
郭:相声界现如今很多的不一定。
张:有什么不一定?
郭:处境很尴尬。(我以为要说“不一定”呢,怎么转话题了?)
张:是啊?
郭:从今天说起,今天是相声的开山祖师穷不怕
张:
郭:诞辰一百七十六周年。(这个“一百七十六”私下曾相当怀疑:
张:对。(还对呢?你知道你说说,你来来?)
郭:从有相声界,也没有人想到过祭奠这位前辈。
张:那是我们祖师爷。
郭:但是在中国相声史不能不提。
张:对。
郭:
张:这不假。
郭:在他前面,象张三禄,还有很多老先生们,是大家共同的智慧,创造了相声。(连相声都是大家共同创造的,怎么会有人把所谓的“振兴相声”寄托在郭班主一人身上呢?)(郭班主自己说的自己一个人要振兴想声?)
张:哎。
郭:可是从穷不怕先生这儿,把他发扬光大,才使得相声代代相传。
张:哎。
郭:在相声界,认为
张:对。
郭:身为
张:哎。
郭:这是第一步,不管你多大的腕儿,没有祖宗你也不是干这个的。(这话从何说起?为什么“干这个”就一定要有祖宗呢?
张:是。
郭:我准备啊,在门口这天桥广场这儿,给穷不怕弄一铜像。(门口有一个了,戴一顶南式毡帽,手里拿两片竹板,板上还刻着什么“五年(车)书史落地贯(贫)”……)
张:啊?
郭:我一问一算帐,一百五十万。
张:太贵了。
郭:我后来算了算,一百块钱我就办了这事了。
张:那怎么办呢?
郭:买一百块钱废砖砌个台儿。
张:哦?
郭:给
张:是这意思么?
郭:对,得把眼镜摘了。
张:这累的慌啊这!
郭:累有倒班的啊,跟王
张:这跟抹那黑人似的。
郭:哎,对对对对对,总而言之一句话,心中要知道这位老前辈。
张:对。
郭:自打穷不怕先生把相声这个东西完善了之后,是代代相传,一直到相声八德的年间,相声达到了一个很繁荣的位置。
张:比较有规模了。
郭:想当初啊,有一批德字辈的演员,最著名的是相声八德,这个门长叫裕德隆。(跟不少人争论过“门长”的“含金量”,主观地认为相声界的“门长”跟丐帮帮主或明教教主完全是两个概念,充其量不过是这一代入门最早的人而已,撑死相当于什么协会的名誉主席。门长说话是否有一言九鼎的效果,很值得商榷。毕竟相声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属于谋生的手段,而门长的身份也是艺人。某个相声演员的演出却都是以个人身份出现的,说什么样的段子,说好说坏,跟门长的关系不大——比如今天你撂地没挣来钱,去张寿臣家或者赵佩如家吃晚饭去了,吃得上吃不上,是个问题。门长大约跟以前论坛中一个朋友说得那样,当相声整个行业受到来自相声界外部的势力影响时,门长作为相声界公推的代表出头跟人交涉去,此时才能代表一下整个相声界,例如当初跟评书界商议“八大棍”的演出事宜或者跟张杰尧商议能否不叫“张稽祖”这个名字等等。要不然,当张寿臣因为种种原因改说评书的时候,其他相声演员的演出为什么还在正常进行?——一点题外话。)
张:哎,有。
郭:瞪眼裕子外号叫,为什么呢,他是旗人,而且来说呢,这人眼珠子大,一瞪眼都害怕。
张:哦。
郭:这一房儿的大门长,还有这个万人迷,李德钖。
张:对。
郭:张德泉。
张:有。
郭:刘德智。
张:有。
郭:马德禄。
张:有。
郭:郭德纲。
张:没有。
郭:徐德亮。
张:咳。
郭:张德武。
张:呵。(本是笑谈,没想到还真有个别相声演员拿郭德纲的这个德字说事了。其实还应该加上宋德全、邹德江,台湾有个朱德刚,香港有个刘德华——别笑您还,去年在电视上老看见
郭:全聚德,啊?
张:后头这都没有。
郭:我们这是今年新款的。
张:这还有2005款的。
郭:德字以下就是寿字的了。
张:哎,有寿字的。
郭:有一位相声泰斗叫张寿臣。
张:哎,有。
郭:那是您的师爷。(不是说佟大方是以评书门的名义拜的张寿臣吗?张文顺的亲师爷好象是郭启儒。当然论起来张也得喊寿老一声师爷的,再八卦一次。)(那就再去查查“相声师承表”吧,反正我看的所谓“相声师承表”上写的是佟大方师傅是张寿臣。)
张:师爷。
郭:张寿臣,李寿增。
张:有。
郭:尹寿山。
张:对。
郭:活受罪。
张:没有。
郭:活爷已经去世了,净受罪。
张:咳,寿字的。
郭:寿字以下是宝字的。
张:对。
郭:宝字的是人才济济。
张:宝字一大批人。
郭:相声大师侯宝林。
张:他们就那辈儿。
郭:单口大王刘宝瑞。
张:对。
郭:孙宝才。
张:都是。
郭:王宝森。(此公若不是
张:呵,那没有。
郭:贾宝玉,李宝库,这都是。
张:这都没有。
郭:都是说相声的,宝字的这都是。
张:往里胡续。
郭:宝字以下就是文字的。
张:就是我们这辈儿的。
郭:张文顺,王文林,邢文昭,李文山,刘文亨,魏文亮。
张:天津的。
郭:崇文门,蚊子香,啊?这些个……
张:崇文门那个太大了。
郭:崇老先生,这老前辈了。
张:老前辈。
郭:名家辈出,出了很多位高人。
张:有这么几代。
郭:但是这几年相声很不景气。
张:啊。
郭:巨星陨落,去世了很多位前辈。(前辈去世是自然规律,可不能算是相声不景气的理由。)(不是充分条件也可以算是一个必要条件吧,梁左以前写过很多好段子,他去世以后就少了很多好段子的来源了。)
张:是。
郭:
张:哎呀……
郭:这是相声界的巨人呐。
张:对。
郭:
张:哎。
郭:了不起的高人呐。
张:那不假。
郭:咱们后台
张:对。
郭:王世臣,这么大的能耐,死了。
张:是啊。
郭:拉到八宝山一把火烧了,什么都没留下。(话也不能这么说,
张:可不是么?
郭:刘文亨去世了,肚囊儿多宽敞。
张:对。
郭:一把火烧了,也完了。
张:那是。
郭:郭全宝。
张:啊?
郭:那么大的艺术家,一把火烧了。
张:瞧瞧。
郭:有辙么?
张:没辙。
郭:现在好了。
张:怎么呢?
郭:北京市政府颁布了条理,严禁路边烧烤。
张:两码事!
郭:对相声界是个好事啊。
张:咳,您说那是羊肉串儿!
郭:不是为了咱们着想啊?
张:不是。
郭:少郭爷郭全宝临去世之前我去看他去了。
张:哦。
郭:“小子,你们好好干吧。”
张:呵呵。
郭:“我是完了。”我说:“您别说这个,你能活。”“唉,咱们都是干这个的,我心里明白,哪儿有傻子去啊?活不了了,得了,就这意思了,你们好好干,回去跟文顺说一声,让他上头里等我去。”
张:我啊?别忙!
郭:没去啊,这人没去,不听老前辈的话,知道么?
张:腿脚不好,赶不上车。
郭:是不是,(“是不是”之五。)耽误了耽误了。
张:象年轻点的啊,腿脚好的啊,保不齐就跑我前头去了。
郭:是吗,徐德亮那样的哈?
张:反正新款德字都有危险。
郭:呵呵呵呵,身体不好少说话。
张:你不让我闲着啊。
郭:我说话别搭茬儿啊,伤着您不合适。
张:哎。(泥句缝:后台对词有这句吗?)(没这句新加的也算是随场创作啊,台上无父子,互相逗逗又怎么了。)
郭:大伙儿爱听相声我们爱说相声,但是现如今的相声处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。
张:什么位置?
郭:这个很多原因。(你倒回答啊,什么位置究竟是?)(必须要说出来吗?)
张:哦。
郭:咱们现在这个地点叫天桥,天桥当初,四海驰名啊。
张:那不假。
郭:多少个能人在这儿,打把式卖艺的,多了去了。
张:对。
郭:人人跟这儿,指着街头卖艺能吃饭能养家糊口。
张:啊。
郭:今天不行了,为什么呢?
张:为什么?
郭:我们研究过这个事情。
张:哦。
郭:咱们探讨一下。
张:咱们说说。
郭:比如说过去,这儿是天桥,旁边这儿有个地名叫山涧口。
张:对啊,就路口这儿。
郭:口儿这儿,山涧口早先是人市。
张:说行话啊,那儿有茶馆,那叫攒儿上。
郭:早晨起来,这些个卖力气人,拿着铁锹的,拿着扁担的,跟这儿等活。
张:对,都集中在那儿。
郭:比如说一会来人了,永定门火车站卸车。
张:啊。
郭:要四个人,卸八个车皮。
张:哎。
郭:一个人给两块钱。
张:对。
郭:“有去的么?你,你,你,你……”
张:对,四个人现攒。
郭:“走,跟我走。‘拿了东西就跟着去。
张:哎。
郭:到这儿,十冬腊月的也脱一光膀子,卸这车,吭哧吭哧卸完了,比如说吧,下午一点半,卸完了。
张:完了,完活儿。
郭:一人拿着两块钱往回走。
张:当时给钱。
郭:再有活都不去了。
张:那为什么呢?
郭:这两块钱够活着了。
张:哦。
郭:攥着钱往回走,到天桥找一小澡堂子洗澡。
张:就这儿有,山涧口儿往西。
郭:小澡堂子,不老干净,因为这些人每天都是煤啊,这些煤灰都下到池子里。
张:那池子多黑啊。
郭:据说过去那踩着能扎脚。
张:对。
郭:伙计们拿着冷布一趟一趟的往外兜着煤。
张:那可不。
郭:跟这儿搓着喊伙计。
张:怎么着?
郭:马路对过,二荤铺小饭馆……
张:恩,茶馆带饭馆。
郭:来一毛钱的酒。
张:哦,一毛钱的?
郭:一毛钱够喝了,能给个四两半斤儿的。
张:得!
郭:要一个软熘肉片要宽汁儿,来一碗白片儿,要八两,过去那称跟现在不一样。
张:十六两一斤。
郭:半斤这一碗面。
张:八两半斤。
郭:洗完了出了池子沏上一壶高碎,饭菜也来了,喝着酒就着肉片,里这黄瓜片跟木耳之类的,喝完了酒,端起碟子来,为什么要宽汁儿啊,拌面吃。
张:汁拌面。
郭:倒到里头一和弄一吃,吃饱了这儿一喝茶,往铺上一躺睡到两点来钟,出来,逛天桥。
张:天桥溜达溜达。
郭:这儿看看给二分,这儿看看给五分,逛一大圈儿,天也就黑了,身上带着贴饼子,拿出来找一豆汁儿摊儿。
张:呵,卖豆汁儿的。
郭:来两碗豆汁儿,咸菜不要钱。
张:随便吃。
郭:饼剥开了往里面一泡,替里秃虏一吃,这顿饭算是饱了。
张:瞧瞧
郭:给家里买了一棵白菜二斤面,一斤棒子面儿一斤白面,棒子面儿蒸窝头,白面煮尜尜汤,都准备齐了,来到这个园子。
张:这园子以前叫“小小”。
郭:当初这个地儿唱京剧。
张:梁益鸣嘛。
郭:天桥马连良梁益鸣在这个园子唱。
张:张宝华、张宝荣。
郭:走到门口,两毛钱的票进来要听一出戏。
张:哎,听一晚上。
郭:听完了回家,把东西往那儿一扔,家里在那儿炒着白菜弄着热汤面,自己该睡觉睡觉。早晨起来,由打家里出来,又奔山涧口。
张:还奔珠市口这儿来。
郭:大饼是多少钱来着?
张:大饼是一毛二一斤。
郭:来半斤大饼来一碗油渣儿。
张:油渣儿?
郭:过去炖的油渣儿啊,大碗的,汤随便添。
张:对。
郭:嫌他油不大,蒯他边上的汤。
张:哎有,给点边儿汤。
郭:镗镗镗这么一吃,吃饱喝足了又跑山涧口这儿等着活儿来,卸车也好干活也好。每天周而复始有大批的这种闲散人员。
张:所以天桥有这么大市场。
郭:保证了当初这么火暴,这是那个原因。(质疑
张:对。
郭:而且最主要一点,当初的艺人们各个是身怀绝技。(这句我倒是赞同得很。在很大程度上,能耐是逼出来的。当明天的早饭成为最大的问题时,今天的演出必须保证质量,以达到让观众把钱扔到笸箩里的目的。)
张:那都是。
郭:平地抠饼,对面拿贼。
张:要命是听完了给钱。
郭:我站这儿说你站那儿听,听完了好你才给我钱呢。
张:对。
郭:不好扭头就走。
张:跟现在不一样。
郭:现在买完票进场子,不听走你活该,不退钱。
张:哎。四百八一张票做完广告了,你买完了不好,不好怎么着?(二十元也不退。)
郭:少说这个。
张:你说的么!
郭:陷我于不仁不义,现在人缘儿就够次的了,你还挤兑我。
张:反正已经这样了。
郭:总而言之一句话,要给人家真东西。
郭:骗人不行。
张:当然了 。
郭:现如今不光是相声界,我们这个社会充斥的假的东西太多。
张:是啊?
郭:抽假烟,喝假酒。
张:瞧瞧。
郭:看假球,听假唱。
张:呵!
郭:穿假名牌儿,戴一假头套。
张:呵!
郭:天底下就王八是真的,还叫甲鱼……
张:这也归假的了。
郭:没法弄啊。
张:瞧瞧。
郭:确实是没法儿弄啊,历代的相声艺人们分别受到不同的打击。
张:是啊?
郭:刚一解放,要求说新相声。(不明白,为什么说新相声对于艺人来讲是打击呢?起码就我自己来说,能听到的相声段子,经典也好,“垃圾”也好,99.99%强是解放后留下的录音资料。)(这句话只是后面事情的引子。)
张:要求演新节目。
郭:你说这帮人他打小学的就是这个,四五十岁让他学新的?(“与时俱进”这话不是到今天还被
张:又没文化。(据说
郭:很困难,有的老先生没办法,跟台上说一些那个所谓擦边球的相声。
张:对。
郭:可是呢,提心吊胆。
张:哦?
郭:工作组不知什么时候就来。
张:有检查的。
郭:门口得安排一个眼线。
张:干嘛用?
郭:拿眼一打量,工作组的来了。
张:怎么样?
郭:马上回头。
张:要说行话叫调坎儿。
郭:“翅子入了,疃坚钢!”
张:这什么意思啊?
郭:就说工作组的来了,换点别的。
张:换点好的。
郭:可是老先生有些他不会别的啊,一听来了,说着半截儿,怎么办呢?
张:怎么办?
郭:有办法,把声音压下来,小声儿说。
张:小点声。
郭:结果受到了批评。
张:那可不是!
郭:“声音小,不好好说。”也不行这个,这是解放初期。(何苦来?既然
张:解放初期。
郭:文革的时候,史无前例,不光是相声,所有的艺术界全受到了冲击。
张:整个社会都受浩劫。
郭:所有的名家都受到了打击。
张:那可不是。
郭:当然了,那会儿年轻一点儿的相声演员还是很积极上进的。
张:是。
郭:我们有一位前辈叫王双福,唱快板儿,唱太平歌词,说相声。
张:对。
郭:在天津虹桥区曲艺团。
张:哦。
郭:全团大会批判反革命。
张:啊。
郭:王双福噌就上了桌子了。
张:上去了,表态。
郭:“坚决要跟反革命斗争到底!”
张:呵,好。
郭:一宣布名单头一个儿,大反革命……
张:谁?
郭:王本林,他爸爸。
张:呵!
郭:王双福打桌子上“吧唧”就掉下去了。
张:咳!
郭:这是当时很无奈的事情。
张:对。
郭:马志
张:也上农场了。
郭:生活条件很苦啊,连饭都吃不饱,多亏少马爷聪明。
张:怎么样?
郭:偷老乡的萝卜。
张:他也是被逼无奈。
郭:侦察好了,有一萝卜窖,拧开门自个儿就进去了,往怀里装,天津特产青萝卜。
张:卫青儿。
郭:一个,俩,仨,正装着呢,地窖门一开进来一人,吓坏了,这要是逮着得要了亲命啊。
张:是啊,老乡来了。
郭:赶紧低头,这主儿进来收萝卜,摸着摸着一把摸到马志明脑袋上了,一摸这不象,萝卜缨儿哪儿有这样的啊,少马爷嗷嗷一嗓子,这主儿蹭就出去了。
张:吓跑了。
郭:等了半天没动静,
张:哪儿吃呢?
郭:找无人的地儿吧,谁要瞧见自己偷萝卜吃罪过大了。
张:对啊。
郭:奔厕所吧。
张:哦,茅房。
郭:来到厕所,厕所没人,蹲到紧里边,拿耳朵往外听,正听着呢,进来一人,谢天顺。
张:他那搭档。
郭:也说相声的,进来一看,呀,解手啊,就蹲到靠外边了,里边一个外边一个,
张:瞧瞧。
郭:当时很辛酸的往事搁到现在是一笑话啊。
张:可不是么。
郭:八十年代的时候,相声得到了复苏。
张:整个社会也复苏了。
郭:大批的演员,纷纷又走向了舞台。
张:哦。
郭:但这会儿也有大批的相声演员以外的人士,以种种借口混到我们这个圈儿中来了。(难道真正的相声演员在出生时就应该会背《菜单子》?)(难到嘴没练好可以上台再练?)
张:当时相声啊,净走穴,缺人。
郭:怎么办呢,没学过的,现疃儿,说两句就敢上,当时这批人呢,现如今也成为中流砥柱。
张:有这么一批人。
郭:为什么相声不好听呢?
张:怎么说的?
郭:咱们相声界从业人员很复杂。
张:哎对,这行门槛儿太低。
郭:很多人从南到北四处走穴,有挣钱的有不挣钱的,当然了,也有留守在剧场里演出的。
张:也有坚守阵地的。
郭:比如说北京茶馆里头有一位
张:孙大爷,一直在茶馆里演出。
郭:九十多岁高龄,依然在舞台上演出。(据说老人家去世前些天还到茶馆中演出过——想想现在许多年龄刚到
张:就在老舍茶馆。
郭:表演双簧,九十多岁了啊,当初咱们杨尚昆同志亲自接见过。
张:当时的国家主席。
郭:握手之后,
张:怎么问?
郭:“这人是谁啊?”
张:谁啊?
郭:说:“这人是杨尚昆。”“哦,谁徒弟啊?”(
张:咳,这位不知杨尚昆干吗的。
郭:大伙直给解释:“别胡说了,那是国家主席。”“哦,我说他不喊师哥呢。”(何以见得杨主席是宝字辈?)(非得是很知道是宝子辈的才能说“我说他不喊师哥呢”,年龄差不多就可以说这句话了吧,况且还是恶搞一个有点糊涂的人。)
张:瞧瞧。
郭:真事儿。
张:这岁数的老艺人了。
郭:九十多岁,但是呢,虽然说坚守阵地,可有一样儿。
张:怎么样?
郭:这个演出是为了旅游团演出。
张:老演。
郭:老爷子八年了就说一段儿,想换一段儿,剧场方也不让。
张:不让。
郭:只能落一个有名无实。(剩下的人连名都没有。)
张:对。
郭:这对相声不是什么好事。
张:是一更大的损失。
郭:是不是啊?(“是不是”之六。)
张:对。
郭:所以后来呢,我们也提出来了,相声要想二次繁荣,必须要回归剧场。
张:啊。
郭:1996年的时候,我们首先提出了这个理念,并于同年,开始了这项活动,在我们之后,1998年,天津
张:别这么说。
郭:最早的时候很困难。
张:也是举步维艰。
郭:仨人干一相声大会,我们爷儿俩加上李菁,就是我们后台那位丐帮的少帮主,大眼儿板子李,两点开始,
张:俩小时了。
郭:下去歇一会儿,李菁出去唱板子。
张:哎。
郭:都唱大的,镗镗镗唱完了,我们爷儿俩出去说一对儿的。
张:再说对口。
郭:说完对儿的把李菁再叫上来,爷儿仨再说一群的。
张:对。
郭:连续演好几个月,每天这么干,哎,它愣没翻头。
张:也是挤兑的。(人无我有。)
郭:后来啊一年一年的这么努着往前走,逐渐的扩大我们的队伍。
张:人越来越多。
郭: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也很尴尬。
张:对。
郭:最少的一次台下就一个观众。
张:瞧瞧。
郭:一个观众我们也照演不误。
张:哎。
郭:那天是
张:对。
郭:站台上说,台上一个人台下一个人,说了半截,台底下这位大爷手机响了。
张:啊。
郭:
张:那为什么啊?
郭:“我们后台人比你多的多,关上门打起来你跑不了!”
张:挤兑这位。
郭:经历过十冬腊月大雪纷飞也经历过大雨倾盆。
张:对。
郭:什么天气我们都赶上过。
张:是啊。
郭:只要是有人听我们就说,曾经有一年轮到在广德楼演出的时候,天寒地冻,大栅栏上连条狗都没有。
张:啊。
郭:全体演员都上门口,拿着板儿,呱唧呱唧呱唧往里边叫人,这个日子我们也曾经有过。(常常想,是不是苦难的日子更容易在人的心中留下痕迹?例如
张:对。
郭:经过这么多年转战南北,换了很多剧场才有今天。
张:哎。
郭:其实靠的是谁啊,靠的是大家对我们的支持。
张:这话对。
郭:我们爷儿俩,代表北京相声大会全体演员,谢谢各位衣食父母。
张:谢谢诸位。
郭:我们特别希望相声能够火爆。
张:是。
郭:为什么呢?这是咱们的传统文化。
张:对。
郭:中国五千年的文明古国了,现如今人们应该对我们的传统艺术重视一下。
张:啊。
郭:虽说五千年文明古国了,但是很悲哀。
张:怎么了?
郭:你好,谢谢,对不起,再见,得写成纸帖在墙上教给大伙说,这是悲哀啊!
张:对。
郭:人们应该看一看传统文化。
张:对。
郭:多听相声证明您爱国。(严重了,听于谦给儿子取名字那样的段子跟爱国怎么也扯不到一起去。)(是有点严重,但这样捧捧相声也未尝不可啊。)
张:是,其中有这么点意思。
郭:是不是啊,我认识一小孩,大学生,会七八国外国话。
张:不错。
郭:英语,日语,德语,韩语,法语,南斯拉夫语,北斯拉夫语,西斯拉夫语……反正他会好些个话,跟八国联军坐在一块儿,对着骂街他能不重样。我说:“你去听听相声去吧。”“我不去,我听不懂。”法律要是不管我早打死他了,七八国的外国话你都听的懂,中国话这相声你听不懂了?(相声开始被人听不懂了,该挨打的是谁?反正我觉得不该是观众。)(说这个人说“听不懂”相声是讽刺一些人只学洋人文化,不学本国文化的现象。)
张:瞧瞧。
郭:作为演员来说,我们的目的是要培养更多的观众。
张:对。
郭:我们演员内部有人抱怨过:“没法儿干啊。”
张:怎么了?
郭:“观众太少。”胡说,真正能看懂芭蕾舞的也没几个,对不对?
张:对。
郭:心甘情愿看交响乐的又有几个,是不是(“是不是”之七)?
张:就是。
郭:炸酱面你都不吃,忘了本了。
张:是。
郭:当然了,培养观众一方面是观众的事,另一方面在演员自己。
张:在我们自身。
郭:第一要有人。
张:对。
郭:第二你要有作品。
张:哎。
郭:你天大的能耐,你再是相声泰斗相声大师,你就会一段儿半,观众也不爱看。(这话在几个月前曾经是多么对我的心思啊。可是自从春节期间在无数个电视节目中看了无数次的《叫卖图》(《卖布头》垫话)后,我开始试着去理解《山东二黄》和《打灯谜》们了。)
张:那可不是?
郭:人都有个腻的时候。
张:对。
郭:传统相声一千多段,啊,经过演员的努力,还剩下二百多段。(这里想跟
张:是啊。
郭:再努力就没了就。
张:那就别努力了。
郭:我们后台到如今,我们算了算,连单口带对口带相声带太平歌词带反串儿小戏,我们这个团体,我们已经演了六百多段了已经到现在。(劝
张:纪录。
郭:说相声要跟过日子一样。
张:怎么呢?
郭:今天买一冰箱明天置一电视,这才对呢。
张:对。
郭:今天卖一床屉明天卖扇门,那是败家子儿啊。
张:败家不成。
郭:是不是啊,当然了,有人说这相声为什么现在不可乐呢,你说的相声这么好那么好,为什么好多人不爱看呢?
张:为什么啊?
郭:能坐在剧场看的就是你们这些位,更多的人看的还是电视上的相声。
张:哎。
郭:电视上的相声,他有他的局限性。
张:对。
郭:不能怪电视不好。
张:对。
郭:电视这个新兴的媒体对相声有很大的作用。
张:那不假。
郭:承认人家的好,但是关键怎么做是一个问题。(同意
张:是。
郭:首先说演员你必须要内行,举个例子来说,北京京剧院唱京剧的,连跑龙套的都是在戏校学了七年。
张:那没有七年跑不了龙套。(龙套有什么词儿啊?不就一个字——“呵——”)
郭:毕业之后他才能跑龙套。
张:这不假。
郭:好的,你去唱当间儿唱主角儿。
张:对。
郭:多次的……拉幕的那个也是从戏校学出来的。
张:那不假。
郭:如果说今天,北京京剧院没有人了,重新的招人,从社会上招了一批各单位下来的,充实到京剧院去,那么所有人都会认为,啊,这帮人不是唱戏的,他没学过。
张:对。
郭:可是对相声,大家就把这一点忽略了,相声啊,更注重基本功。(说到基本功的问题,再胡扯几句。据说《报菜名》、《八扇屏》这些段子属于相声入门的基本功,大致相当于金庸笔下的少林长拳或者弹腿一类。但真正的高手使出这些招数却也是威力无穷的,就像做菜的厨子,体现他手艺的,恐怕不是烧鱼翅烩鲍鱼,而更可能是鱼香肉丝宫保鸡丁。但是另我失望的是,
张:哦
郭:应该是从七八岁开始学,学到十八九岁出了徒(小蘑菇十八九岁时早已经名噪津门了),跟着师傅在台上摸爬滚打,二十几岁,逐渐的找经验,到三十来岁,成熟期。要有这么一个过程,可是,中国相声界百分之九十五的相声演员,在二十五岁之前都是从事别的工作的,没有学过相声。
张:对。
郭:可是这个很简单,我们曾经统计过,我们有一单子,但是因为伤人太重不能念,我们算了算啊,我们算了算,厨子居多,饮食业的多。
张:对,各单位食堂的。
郭:厨子,面案儿的,炒菜的,清真馆儿的,这最多,完事各种工厂的多,房管站的,有瓦匠,有交通警,太多了,三百六十行,哪行都有。(英雄不论出身,不是门里出身好象并不作为不能说好相声的理由。)都是那行混不下去,转到我们这行来的,你琢磨他好的了么,好的了么?(不是有句老话吗?曾子曰:“这山不亮那山亮。”)
张:这行门槛儿太低。
郭:另外来说,很多演员很多笑星,没等学会他就红了,你知道么?(
张:红的太早。
郭:你扭头儿让他再学,他下不了这心了,已经是艺术家了。
张:对。
郭:中国的演出市场很好混,会一段儿会两段儿,走遍天下,为什么呢,比如说我到山西,榆次,我到一个地儿演啊,演一段儿,五分钟,拿了三万块钱,今生今世我可以再不到这里来,中国地方大了,到死都赚不过来,慢慢骗去吧这。
张:对。
郭:是不是(“是不是”之八),更多的原因是我们相声界内部的问题。
张:什么问题?
郭:首先说啊,有人说了,抛弃传统相声,这就值左右开弓一千四百个大嘴巴,真的,有相声大腕儿说过,“我们宁可要不完善的新,也不要完善的旧,”(依稀记得是冯硕士说的吧?)这是糊涂,无知者无畏。(对对对,就是这句话。能说600段,也算上……)(?)
张:啊。
郭:由打清末到现在一百多年,这么多老先生,把中国语言里边能够构成包袱笑料的技巧都提炼出来摆在这儿了,你无论说什么笑话儿,这里边能给你找出来,你用的是这个方法,你用的是这个方法……
张:对。
郭:有现成的你不用,你非把他抛开了,单凭你一个人,你干的过一百多年这么些的老先生的智慧吗?(照这么讲,相声已经走到头了?没什么东西可供深层次挖掘了?我看也不见得。其实
张:对。
郭:你没有这么大的能耐,好比说厨师炒菜,你可以发明新的菜,但最起码你要知道什么叫炒勺哪个叫漏勺,你拿个痰桶炒菜说是革新,那他娘的谁敢吃啊?(无论是痰桶还是纸篓子,好象都不是炒菜用的家伙什。)(说的就是不相干的事啊。)
张:不假。
郭:这一批无知的相声演员,无能的艺术家们,应该对现在相声的尴尬处境负最大的责任,不是我咬牙切齿声嘶力竭,我愿意相声好,茶馆里有这么一句话——
张:哪句?
郭:我爱大清国,我怕他完了,我同样用这句话,我爱相声,我怕他完了……
张:这话不假。
郭:我爱他,TM谁爱我啊?
张:观众爱你。
郭:是不是啊(“是不是”之九),另外来说有关部门对相声确实太苛刻。
张:怎么苛刻啊?
郭:要求太多,比如说啊,好过,台上不许打人,打哏不允许,我们很多大师也提到过,不对,不对,不是两个演员一上来,一鞠躬,拿起来你打我我打你,太低估观众们的能力了。
张:对。
郭:知道吗,打开电视你看去吧,咣一刀被人杀了,咔嚓一刀死了,大伙都知道那是假的,相声这不是真的,比如说我们有一段传统相声,叫《拉洋片》。
张:有这段儿。
郭:我扮演一个拉洋片的人,混横不讲理,他扮演一个看洋片的人,不见棺材不落泪,一种小市民的心理,两个人在街头相遇,我们演的是这个人物,你们怎么会当真呢,不是为了打人而打人,这是有情节的,大伙看电视看戏都知道是假的,为什么一听相声就认为这是真的呢?
张:对。
郭:俩演员这么大的仇儿么,不可能啊,对不对啊,包括语言的限制,好多话不能说,好多话不能说,剧场里还好点,你要去录音啊录象啊,都不可以说,和尚俩字不能说,非典俩字不能说,印尼海啸不能说,文革俩字不能说,不能说的太多了,能说的没有什么了,可是你打开电视看那个电视剧,骂街的,杀人的放火什么都有,怕我们相声杀伤力太大,这太高估我们了,既然我们这么大能耐,这收入怎么上不去呢?(这话有点小孩子赌气的意思了——“东院小五八岁了还尿炕呢!我刚七岁半,拉床上怎么就不行了?”可是,电视剧里有的,相声就非要有不行吗?)(有说电视剧里有的相声就非要有吗?)
张:咳!
郭:不是我抬杠,也不是我玩儿了命的胡说八道咬牙切齿,都不是,咱们就事说事,包括说相声必须要有教育意义,要用相声来宣传什么,这是大错而特错的,这是灭绝人性的说法,一百多年前有相声是为什么,演员是为了挣钱吃饭,他是剃头修脚的手艺,观众来说是哈哈大笑,尤其现在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,缺钱的,缺车的,缺房子,缺德的……(社会已经前进了一百年,相声还要去一百年前寻找答案,难怪“尴尬”。)(有去一百年前找答案吗?这真只是与后面一起述说“相声只是逗人开心一笑并不要一定要寄予重大社会意义。”)
张:咳!
郭:缺什么的都有,进了这个屋,我给不了你这些个,我保证这一下午你能够忘掉这些烦恼,高高兴兴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,这个年代,说有这么一地儿让你开心,不好找啊
郭:谁说的,相声必须要教育人,谁说的,教育意义,听这段相声要学会什么,听那段就得拦惊马去,不可能的事儿啊,中国京剧院唱一三岔口,看完了受什么教育了,受什么教育了,中国杂技团,耍狗熊的,你看完了受什么教育了,十五个人骑一自行车,你受教育,他违反交规你知道么?(相声当然不必一定要教育什么人。但是我总觉着,如果一段相声在带给大家欢乐的同时还能教会观众点什么,不是比拿板子“啪”“啪”打脑袋更有点意思吗?)(的确有一些有能教给观众些什么的,但还是那话:必须要教会观众点什么吗?)
张:你这抬杠。
郭:非得让相声教育人,非得每段都有教育意义,我不服知道么,让人受教育的形式太多了,放了相声吧,饶了它吧,它也没害任何人,我觉得很好了已经,不用这么苛求。
张:对,是的。
郭:是不是(“是不是”之十),象咱们的观众说良心话,天底下第一。
张:哪儿找去。
郭:北京城会听相声的都在这儿呢。
张:都来了。
郭:这是明白人。
张:这不假。
郭:是不是,这么多年了,从我们转战南北这些年,大伙一直跟着我们,台上台下混为一体,甚至有的观众头一次来,进门儿就觉得能接受,很欣赏,甚至有的观众和演员关系很密切。
张:对。
郭:有一次我们有演员,李菁大伙都知道吧,说快板儿的李菁。
张:知道。
郭:就很刺激那人,李菁,啊,散了之后,演出完了之后走到这儿,地上有块儿手绢儿,写着什么,小娜,留一电话,李菁打电话,过两天俩人一见面,你看,交上朋友了,这不挺好么?
张:我呢?
郭:这边儿散了有一手绢儿,阿秀,电话,
张:徐德亮他奶奶,那是我大妈。
郭:就是就是。
张:怎么起那么嫩的名儿啊?
郭:可以理解,可以理解。是不是?(“是不是”之十一),当然这事我也遇见过,昨天有一事儿。
张:昨天?
郭:昨天演完了,昨天我们唱戏,《狸猫换太子》,我这儿谢幕呢,前排有一姑娘站起来,特别好看。
张:呵。
郭:长头发,穿的挺讲究的,冲着我乐。
张:有意思。
郭:这怎么回事,啊,不是这么回事啊,都往后走我就站那儿没走,一回头,她都走到那门口了,还回头冲我……(歪嘴)
张:嘿!
郭:我说:“你等我一会儿啊。”
张:呵。
郭:卸妆,脱了衣裳洗把脸,赶紧追出去,我打这儿边出去了,她都到马路边儿上了,咳,我一咳嗽,她一回头冲我一乐,哎,我说:“你头走我跟着你,我媳妇儿在头里,回头看见了不合适。”拐过弯儿去奔那边停车场,她头里走我在后边跟着,看看我,我说:“走你的,跟着跟着呢。”一直跟到前面跟出二里地去,“这不行,太远了回来没车了这都。”我赶紧跟过去,我说:“哎,怎么着,有事跟我说啊?有什么事跟我说吧。”“不是。”“你到底找我干嘛?”“没事儿啊?”(歪嘴)“没事你这样?”“我就这毛病。”(越写越觉得在抬杠的是自己,只能草草结束了。或